《荊棘花:逆風翻盤的奇妙愛情》[荊棘花:逆風翻盤的奇妙愛情] - 第 2 節 破曉

我在福利院的地下室,看到了三個月前就已經離開的姐妹。
被稱為女神的她此時大着肚子,雙眼凹陷,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而所有人都無比尊敬的院長,褪去了溫文爾雅的面目,像個野獸般瘋狂地叫囂着,說會為她找到更合適的買主。
1我叫周嘉言,是個孤兒。
據說我兩三歲的時候被拋棄,然後被張院長撿到。
張院長是個遠近聞名的好人,他收養了很多孤兒,讓他們吃好穿好,還幫他們找好人家。
所有的孤兒都相處得很和睦,大家生活在院長自費建的福利院里,像相親相愛的一家人。
除了一件事很怪異。
福利院里男孩和女孩被分開教育,很少有機會進行接觸。
這裡有一個禁忌,絕對,絕對不允許早戀!
但那不重要。
所有人都敬愛院長,有時還會親切地喊他」院長爸爸」。
但在那一天,一切都崩塌了。
2那天,我跟着小橘來到教師樓門口。
小橘是我餵養的野貓,這次不知怎麼了,還沒吃飽就到處亂跑,喵喵叫着跑進了教學樓。
教師樓里是老師們的宿舍和倉庫,平日里被列成禁區,不允許學生過來。
我猶豫了一會,還是跟着進去了。
小橘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,徑直地往樓梯跑去,無聲無息地躥下樓。
下面黑漆漆的一片,估計是地下室。
教師樓里有很多空房都是倉庫,應該只是堆了些雜物。
繼續往前走,隱約聽到前面地下室傳來古怪的聲音。
像是野獸痛苦的嘶吼和嗚咽聲,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又像是野貓在春天時的叫聲,凄厲瘮人。」
小橘,你在裏面嗎?」
我抓住門把手,試探地扭動。
嘎吱一聲,門竟然沒上鎖。
門推開的瞬間,我的瞳孔忽地放大——韓夢雪,我在福利院里關係最好的姐妹。
她長發飄飄身姿優美,笑起來像月光般溫柔,被福利院的男生們私下稱作女神。
但現在,她穿着臟污不堪的白裙子,肚子大得像個水球,四肢和面容卻肉眼可見地消瘦,雙眼凹陷,目光無神,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那雙永遠溫柔美好的眼睛,此時獃滯得像案板上的死魚。
她的一隻腳還拴着一條粗粗的鐵鏈子,鐵鏈盡頭連在一個焊死的金屬環上。
我張了張嘴,呼吸都快要停止。
這不可能,因為韓夢雪三個月前就已經被人領養。
院長說給她找到了很富有的人家,她走的前一天,我們還跟她依依不捨地告別。
第二天院長穿着西裝將她帶上車,我們目送車子離開。
她不可能現在又出現在這裡。」
夢雪?」
我的聲音沙啞,無比艱難地蹦出幾個字,對眼前的一切難以置信。
她不僅被鎖在福利院的禁區地下室,還大着肚子看起來狀況很糟,到底發生了什麼?
看到我,韓夢雪的眼睛瞪大。
她哭號着撲上來,」嘉言,救我!
救我!」
鐵鏈有長度限制,她還沒走到門口就被絆住。
我眼睛酸澀,快走幾步迎上去。
門在我們身後關上,發出讓人後背發涼的嘎吱聲。
我握住韓夢雪的手,她的手纖瘦冰冷,像是死人的手,讓我的心瞬間揪了起來。」
怎麼回事,你怎麼會被鎖在這裡?
你別著急,我現在就去找人來救你,我去找院長!」
」不!
不能找他!
他是惡魔,我恨他!」
她發出凄厲的謾罵,眼中恨意洶湧。」
嘉言你相信我,院長不是個好人,他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
韓夢雪緊張地在屋裡四處張望,然後把我推到衣櫃前,讓我鑽進去。」
嘉言,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,也不要出聲!」
她低聲囑咐道。」
到底怎麼了?」
」千萬別出來!」
沒讓我多問,她神色緊張地把我推進去,關上了衣櫃門。
然後我聽見了男人的聲音,順着衣櫃的縫隙看出去,看到了西裝革履的院長。
他看起來跟平時一樣溫文爾雅,但臉上卻一點和善的笑容也沒有。」
剛剛我忘記鎖門了。」
」呵呵不過我忘了你腳上拴着鏈子呢,想跑也跑不掉。
你知道嗎,這鏈子跟你很配,跟你們這些母狗。」
我用手捂住嘴,剋制住差點就發出的尖叫。
院長在說什麼……母狗?
對我們永遠和藹可親的院長,教導我們做人要有禮貌有學識的院長,怎麼會說出這麼殘忍的詞?
這一刻我發現,我認識的那個院長好像是假的。」
你這個惡魔,你會不得好死的!」
韓夢雪惡狠狠地痛罵。」
惡魔?
我給你們吃給你們穿,還給你們找好歸宿,我是你們的院長父親啊。」
」韓夢雪啊韓夢雪,你知道我很欣賞你的吧。
可你偏偏把自己搞得不乾不淨,讓我在客人那裡顏面盡失……我的損失,誰來賠?」
韓夢雪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鄙夷地吐在地面。
院長冷笑,眼裡閃過悚人的精光,」還這麼有精神?
我又得好好教訓你了。」
然後他開始扯自己的領帶,然後是外套、襯衫……接下來是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畫面。
慘叫、哀號,韓夢雪像個布娃娃一樣承受着痛苦與屈辱。
而三個月前,院長還說他以韓夢雪為驕傲,還幫她找了個好人家,讓我們以她為榜樣。
所有人都無比敬愛的院長,怎麼會是這樣的……我躲在衣櫃里大氣也不敢出,看着衣櫃外的一切,雙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,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。
眼淚瘋狂地流下來,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許久。
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似乎是院長準備離開。
我繃緊神經,突然有什麼東西從我腳上跳過去,嚇得我一個趔趄。
儘管已經克制住了,但還是發出了輕微的磕碰聲。」
什麼聲音?」
院長陰森森地問。
我渾身雞皮疙瘩豎了起來,整個人如臨大敵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,似乎院長正在朝衣櫃這邊一步步走來。
3我捂着嘴,心臟幾乎蹦到了嗓子眼,絕望地等待衣櫃門被拉開。」
喵——」忽地傳來一聲尖銳的貓叫,像是小橘它們緊張時發出的叫聲。
聲音有些遙遠,聽起來是從地下室外發出來的。
然後是韓夢雪充滿憎惡的聲音:」這裡老鼠太多了,連貓都聞到味了。
給我換個地方吧,這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啊!」
院長的腳步聲停下了,轉而冷笑,」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?」
」求你了院長,只要你不要再把我賣了,讓我做什麼都可以……」」你覺得自己還有什麼價值?
爛貨一個,現在賣都賣不上價。」
院長聲音里的嫌棄不加掩飾。」
等着吧,等你肚子里的東西出來,我再給你找個合適的買主。」
腳步聲再次響起,聽方向是往大門去的,看來轉移注意力成功了。
我懸着的心終於垂下了一截。
嘎吱一聲,門再度被關上。
但韓夢雪卻沒有開口說話。
整個地下室,顯得無比寂靜。
片刻後,傳來窸窸窣窣的整理衣物的聲音,還有韓夢雪抽泣的聲音。
她收拾得很慢,時不時地吸吸鼻子,像是在哭。
我縮在衣櫃里,目睹剛剛畫面帶來的衝擊之餘,是無窮的悲傷……片刻後,衣櫃門被拉開,韓夢雪紅着眼睛拉我出去。
她還是穿着那件白裙子,裙子被整理過但還是凌亂不堪,兩邊臉蛋都腫了起來,嘴角也滲着血絲。
我看着她,眼淚難以抑制地滑落。
韓夢雪是福利院里跟我玩得最好的女孩,小時候我學不好跳舞被罰沒有飯吃,都是她把自己的午飯省一半留給我吃。
冬天我怕冷,我們倆有時候都會偷偷擠在一起睡。
她走的前一天,還含着淚給我祝福,說她恨不得把這個人家讓給我。
我笑着安慰她,說等自己出去了會再找她。
誰能想到,再見面竟然這麼快,這麼,殘忍……看到我,她的目光有些閃躲,咬咬唇然後又痛苦地看向我。」
聽着嘉言,時間不多,我要說的事可能會讓你很震驚,但這都是真的!」
而她接下來說的,則是更龐大殘忍的序幕……三個月前,院長宣布她被一個富商家庭領養。
走的那天是院長開車送她下的山,之後她被另一輛車接走,又坐了很久的飛機,到達了異國他鄉。
她分不清自己在什麼地方,聽語言和裝飾覺得是日本。
領養她的家庭很富有,但主人用怪怪的目光看她,讓她覺得很不對勁。
接下來則是讓人難以置信的折磨。」
呵呵。」
她在笑,卻像哭一樣,」院長總說會給我們找好人家,可我們根本就不會去什麼好人家,他是把我們賣給有錢人做他們的玩物!」
」還有更噁心的,會成為滿足很多人噁心癖好的奴隸……你知道嗎,有那種地下市場……」我咬着唇,喉嚨彷彿塞進了玻璃渣,震驚地聽着她說的話。
我們都是玩物?
都是會被販賣的玩物?
可我們一直擁有優渥的教育,即使是在福利院里,物質條件也從來沒有委屈過。
院長說他沒把我們當作孤兒,而是在把我們當作有潛力的孩子在教育。
所以女生們除了學習基本的功課外,還需要學習跳舞等才藝,而男生在體能上受到了更多訓練。
但剛剛所見的一切,都在昭示着韓夢雪並未撒謊。
4」說真的,你不覺得這個福利院一直很奇怪嗎?
以前鄭強出去那次,還有村民來領養那次……」其實,是很奇怪。
福利院有些古怪的規矩,比如不能在沒有老師帶隊的情況下私自走出福利院。
他們給的理由是外面荒山上野狼很多,獨自出門容易有危險。
所以福利院的高牆上都安裝了電網,說是為了防止野狼,大門也永遠有保安看守。
但孩子們對外界總是很好奇,有次有個叫鄭強的夥伴出去了。
找回來以後,他被狠狠處罰了一頓。
福利院很少體罰我們,但所有底線不能觸碰,比如不能私自走出福利院、不能早戀這些。
那天鄭強被打得很慘,當他被幾個夥伴扶着回來的時候,院長把我們所有人號召在了一起,問鄭強疼不疼。」
孩子,抱歉了,但規矩就是規矩。」
院長語重心長,講了從前有孩子私自出門,被找到的時候被野狼啃食到只剩下殘缺肢體的故事。
隨後他心疼地撫摸鄭強的頭,像個打在兒身痛在父母心的父親。
鄭強被抽得站都站不穩,在院長的安慰下很快哭了出來,連聲道歉說再也不會犯錯了。
有些女孩看到這場景,也悄悄地抹眼睛。
大家更加敬愛院長了,他真的像是一個嚴厲溫和並蓄的父親。
後來沒過多久,鄭強就找到了領養的家庭,被送走了。
至於村民領養那件事,也很古怪。
福利院坐落在山上,附近只有一些村鎮。
村民們聽說山上有福利院,有次一對夫妻直接找到了這裡,希望領養一個孩子。
那對夫妻穿着普通,膚色呈現常年風吹日晒的黝黑,操練着一口聽不懂的方言,但笑起來的時候很質樸,像對好父母。
但並沒有成,他們面帶期待地來,惆悵傷感地走了。
我們都不明白,為什麼一個都沒被挑上。
院長說,一方面是他們沒找到合適的孩子,另一方面福利院也會根據家庭狀況進行評估,保證孩子們能被條件優渥的家庭領養。
也就是說,挑選是雙向的,但選擇權並不在我們手裡。
有些人坐不住了,因為即使福利院的生活很美好,大家更渴望的依然是溫暖的家庭生活。
見大家很是失落,過了幾天福利院組織了一次下山。
大巴車開了四五個小時,才抵達附近的村落。
低矮的平房錯落着,還有些是土牆和瓦片搭起的簡陋瓦房。
村民們都衣衫樸素,臉上是風吹日晒後的黢黑,一副飽經生活磨難的滄桑模樣。
看到一大群光鮮亮麗的少年和帶隊老師出現,他們用一種好奇而謹慎的目光打量着我們,嘴裏嘀咕着腔調古怪的、我們聽不懂的方言。
所有人眼裡都露出了失望。
回去的路上,我們誰也沒說話。
我們都知道福利院是在西部山區,但沒想到這裡是這麼偏遠落後。
沒有高樓大廈,沒有車水馬龍,有的只是荒蕪的群山與貧窮的村落。
相比之下,福利院簡直像個天堂。
院長嘆着氣,拍了拍大巴車上他后座一位男生的肩,用一種撫慰般的眼神看着我們。」
孩子們,現在你們明白了吧?」
我比誰都想幫你們找到幸福美滿的家庭,但這附近基本的物質條件都這麼落後,我怎麼能看着你們去吃這種苦呢?」
你們是我看着長大的,雖然不是親生,但也是我的孩子啊……」院長痛心而又不失激昂地說道:」我建了青山福利院,不只是希望你們能平安長大,而是希望你們去有價值的地方,做有價值的人。
這是蒙昧落後給予不了的,只有去更優秀的地方才能做到。」
」孩子們,我的苦心你們明白了嗎?」
女生們眼中噙滿了淚光,一想到院長父親如此為大家着想,有脆弱些的當場就哭了出來。
那以後,再也沒人有異議或者提議想出去看看了。
大家安安心心待在福利院里,等待着院長為自己找到條件優渥的家庭。
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走,三個月前是韓夢雪。
5」幸福美滿的家庭?
有價值的人?
呵呵,說著冠冕堂皇的話,但院長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。」
韓夢雪面色蒼白,自嘲般地吐出殘忍的字眼。」
我們只是屠宰場里的牲畜,只有被養得白白胖胖的,才能賣出好價錢。」
地下室里陰暗潮濕,涼意挨着腳底緩緩升上來,我整個人彷彿如墜冰窟。」
你說的白白胖胖……是什麼意思?」
」他們想販賣我們隨時都可以,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?
韓夢雪咧出一個悲涼的笑容,」這個世界,遠比我們想像的複雜得多。
有貧困的山區,也有踩着錢出生的人。
他們無聊起來能做出多麼噁心的事,你根本想像不到。」
據韓夢雪所說,她從院長的隻言片語中,有了一些推測。
她認為我們被分成各種等級,根據外貌、身材、性格進行打分,找到願意支付對應價格的買主。
而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,是因為客戶非常不滿意。
韓夢雪垂眸,緩緩撫摸她的肚子,表情沉重而哀傷。
能看出並沒有對這個孩子的恨,而是疼惜?」
難道……」我震驚地看向她。」
是的,孩子在離開福利院前就有了。
我們都十八歲了,難道還不能談戀愛嗎?
一來二去,就這麼發生了。」
她幽幽答道。」
那時候我也不懂,也是去了才發現……後來被送回來,院長說客戶想要的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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